第15章溪边伏击

溪水炸开，银鱼从琉玥指间一扭，钻回石缝。她没收住身子，扑通坐进及膝深的水里。

“好凉！”

她两手撑住溪底。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，吸饱水的尾巴沉甸甸坠着。

星璃娅坐在岸边，忍住了笑：“你负责抓鱼？”

白月霖从老树根上站起来，正要过去拉她，溪水里忽然多了一个倒影。

一线暗绿自对岸林中射出。

星璃娅抬手。冰晶在琉玥耳侧展开，毒镖撞上去，碎成几截落入溪中。几乎同时，第二枚飞镖擦过白月霖裙角，钉进她身后的树根。

那枚飞镖没有淬毒，镖尾却牵着细若蛛丝的灰线。线猛地绷紧，朝白月霖脚踝缠来。

琉玥已从水中跃起。右手化作赤红狐爪，指间火光一闪，灰线卷曲断裂。

“躲到主人后面。”

她落在白月霖身前，湿尾巴扫过草叶，溅起的水珠淋了白月霖半条裙子。她两指夹住又一枚飞镖，火焰沿镖身烧透，幽绿毒液冒出刺鼻青烟。

星璃娅从岸边起身，目光越过散落在水中的断镖，落向对岸。方才还在浅滩抢食的鱼群，此刻全躲进了石下；林影投在水里一动不动，影子之间却多了几双靴子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别踩着树枝装风声。”

枯枝断裂的轻响随即停住。

数名身披暗褐短衣的人从林间走出，衣料纹路像腐朽树皮，脸罩枯枝面具。为首者握着扭曲短杖，杖头嵌着暗绿色晶体——那光混浊不定，像石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喘息。

白月霖看清装束，指尖一下凉了。

“又是枯枕。上次在教室挨的打，这么快就忘啦？”

为首者举起短杖：“白月霖，跟我们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凤凰王需要钥匙。”

白月霖下意识按住锁骨。残月神格印记隔着衣料传来微弱痛意，袖中的金属残片也贴在腕间，冷得像刚从冰里取出。

“我不认识你们的凤凰王。”

“认不认识不重要。”为首者朝身后抬手，“封住她的手脚，带回去。钥匙必须活着。”

几道带钩灰线同时拖过草丛，封住退向山路的方向；持刀的人踩断枯枝，从两侧逼近。毒镖避开白月霖，钩索却全冲着她的手腿。

星璃娅扫过那些线：“至少记得要抓活的。”

为首者的短杖重重顿地。暗绿晶体亮起，灰黑雾气贴着地面涌向溪边。雾气经过的蕨叶迅速蜷缩，边缘枯成黑色。

星璃娅看着那块晶体，眼底的四道光痕收紧了。她在教室里打开枯叶匣时闻到过同样的气息，那时只是一点残留，如今却像有人把一团腐坏的东西封进了晶体。

“玥玥，别碰那根杖。”

琉玥当即照做，左手向溪面一按，水声骤停，薄冰从她脚下铺开，贴着溪床迎向灰雾。两者相撞，冰面迅速染黑，又在雾气继续蔓延前裂成碎片。

冰面崩裂的瞬间，数道人影一齐压向溪边，侧面三枚毒镖先一步破风而至。

星璃娅一步挡在白月霖身前。淡蓝微光沿她抬起的手臂展开，毒镖悄无声息地撞上去，只像落进深水一样悬停下来。

“站近一点。”她对白月霖说。

白月霖抓住她的衣角。星璃娅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，她却攥着那一小块布料站稳了。

短杖再度顿地。

杖头压向溪面，灰雾随着砸进水中，水浪裹着泥沙腾起，两条来不及逃走的鱼被抛上岸。一条半大的草鱼啪地落在琉玥脚边，张着嘴，尾巴拍在她刚甩干的裙摆上。

琉玥低头看看鱼，又看看对岸。绯红右眼里的火一下烧了起来。

“你们打架就打架，”她轻轻把草鱼拨回水里，抬头时那火已把整张脸照得煞白，尾巴猛地展开，像一面炸开的旗帜，“为什么炸鱼！”

星璃娅指尖的微光已经缠上那三枚毒镖。她轻轻一拨，三点幽绿倒掠过溪面，逼得持刀者同时侧身。刚合拢的包围露出一道直通首领的空隙。

“外边的交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琉玥直起身，脚下冰层向那道空隙疾铺而去。爪上火焰无声多燃起两道，湿透的白尾压低，指节咔咔作响。

下一瞬，冰屑在日光下炸成雪雾。方才还坐在水里喊凉的小狐狸已经化作一枚白色炮弹，越过了溪流。